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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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:青【锐】到手,今夜所有人睡个好觉!

“仓门少一双手不会塌,你的肚子再裂一次,我可缝不回去。”

宁辞刚撑起右肘,苏星阑便把碗放到他手边。第二十五天,他连坐起来都得分两回,腹侧布下像夹着一把没拔出的刀,左肩又不许往后靠。

“我就问问粮发了没有。”

“坐着也能问。”她看过压血的布,换上新的,“今天不出药点。疼得更深、喘不上气,立刻叫人。昨晚没摸出明显内伤,不等于里面一定没事。”

宁辞老实躺回去。孙成的最后半步是抢到了,代价也没赖掉。他不想死,更不想刚拿到粮仓,就在自己的床上把血流干。

外面有人喊换班,声音随脚步走远。姜雪息带人接了门岗,铁牛看住仓门通往水口的路;原来的水工照旧上工,开闸、量水都由懂行的人做,不是谁拿了兵器谁就能乱扳。

阿骨坐在门边核粮签,腿伸在矮凳上。他给照护者另留了一栏,卧床的人也有份额,饭由当班的人送进去。能核签的核签,能搬轻包的搬轻包,谁要把伤工硬拉去推重车,他便扣住那张领粮签,叫人先来讲清楚。

一个留岗的仓工来问,前一日上过孙成的班,今日还能不能领饭。他在门外站了许久,手里只攥着旧份额签,没敢进来。

宁辞让阿骨按实际领过的数核,不让人重复领,也不因签上有旧印就全扣掉。仓工拿到这班的饭,转身去给卸货的人交工具钥匙,才敢说另一处漏水该先修。

铁牛带两个愿意接轻活的人去看漏水,其余卧着的仍留在照护处。仓工跟过去,沿途指给他们看哪处还在渗水。

午后,一碗热粥送到宁辞床边,碗底能挑出实在的米粒。外面也有人端着同样的碗坐下,旧仓留班的那几人由返程车送饭,不必离岗来争锅底。

送饭的人把空碗收齐,宁辞才放下心。阿骨脚边那摞签还没翻完,旁边又递来两张,真比孙成脖子上的伤口麻烦。

“这回能余多少?”他问。

阿骨抬头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存着。以后弄张不硌腰的床,买两件好衣裳,总不能讨媳妇还叫人跟我挤药棚。”

“你先把肚子养好。现在谁跟你挤,都得半夜起来听你哼哼。”

宁辞想骂他,刚一笑,肋下便疼得吸气。阿骨赶紧把凳子挪近,嘴还没停:“看吧,我连喜钱都替你省了。”

这一夜有人轮守,有人按时送水。宁辞痛醒时能听见岗上交班,醒着的那段不算休息;后来药布压稳,他才真正睡过去。第二十六天仍是清洗、换敷、吃饭,没碰一件要附字的活。

第二十六天夜里,几段真正睡着的时辰累计足了两时辰。第二十七天早上,字元已经回到上限,翻身时腹侧却还疼。他只能借工人的手坐上小车,到药点旁的卸货台,不能跑,不能拧腰。

老铁头也搭车来了,扶着肩坐在另一边。他先让人把退役架上的重量卸净,听了轴口的卡涩,指着一枚旧凿说:“这个早不往阵件上刻纹了。架子归架子,凿子归凿子,别把仍在走水的接头拆来。”

工人核过旧清单,取下导灵刻纹凿,垫稳送到宁辞面前。凿刃多年刻切的痕里,凝着一份青色【锐】。

宁辞握住凿身,手指稳稳贴上刃纹。青色凝结被承进书中,器物仍旧沉实,凿刃的缺口也没消失。

【锐·青阶:10%】

字元已满,补来的那点余力留不住;另一份暖流存进淬体余额,等以后真正用得上。宁辞把凿子交回去,望向夹在桌上的退役薄扣。

这扣卡住照护架的换带处,得切下才好换新带。工人将主件夹稳,下面垫废木,苏星阑准他右手做一段短活,做完就停,不许借着刀快把整架都拆了。

宁辞拿的还是自己的短刀。他将青【锐】落在锋口,刀尖咬进薄扣,再把白【重】接到同一刃线上。多出来的分量顺着已咬住的口往下压,不向左右扯,夹具替他吃住大头的力,右腕只走短短一段。

咔。

薄扣断了,刀尖落进废木。宁辞当即收掉两字,腹布没有被腰背发力拖动,额上却还是出了汗。

切开的薄扣落在手边,青阶锋口咬住后,白阶重量沿刃线接下去的感觉还在腕上。书页里的青白【破甲】随之接牢,下次可以整体发动了。

工人卸开换带处,另一枚轻扣还咬在边上。宁辞坐着握住小锤,只在锤头局部落白【重】,让工人扶着主件,他短腕敲下一次便收。轻扣松了,新带穿过去,这副架子当天就能接人。

老铁头伸指试过轴口,叫旁人补上一片木楔:“好了。你别拿一只肚子坏了的小子,当整班人用。”

宁辞把工具放下:“铁叔,你损人这口气倒没老。”

“少说两句,你那口气还能多留一会。”

阿骨拿来孙仓封存的小盒,当着铁牛和姜雪息开封:四块可用的普通灵石,两剂已经核清来源的养脉药。

两人各取两石一剂。铁牛留给【稳桩养身功】,姜雪息留给【短息行脉功】,各自把小包收好。

铁牛拎起自己的小包:“粮、睡、练步,前面那些日子才把九层磨出来。这点东西也得慢慢用,急着灌进去,废的还是人。”

姜雪息将包收进衣内:“我知道。今晚照旧先接外岗。”

早班药车随后到了。阿骨交出预封的两袋仓粮,接下续约的两包止血草、一罐金疮药。苏星阑拆包、开罐留样,把新药放到孙仓药之外。

两名浅伤今日停膏,仍留照护;需敷药的十四人中,四人重敷,十人浅口减量。苏星阑分别记好宁辞腹侧和肩背的用量,将洁水与净布递给只需清洗擦伤的人。

“照今天这个用量,先保到第三十天早班。”她把封好的少量外出药放在一旁,“再来重伤,期限就要往前挪。别听见有车便把罐底忘了。”

阿骨又从仓余里封出两袋,约第三十天早班同量到货。送药人带回药棚的准信,原卡口也确认能过这趟车,下一次仍是货到结算。

入夜前,岗上的饭送齐,照护班接过水与净布。有人拿回自己的粮签,没有再被逼着跪在总管门前等一句开恩。铁牛的伤残同伴靠着新垫布睡下,夜里不用摸黑再去抢一口剩饭。

宁辞回到药点,看见姜雪息将刀挪到他够得着的位置,自己往外岗走。他想叫住她说句什么,最后只说:“那边要热饭,叫接班的送,别自己冷着吃。”

“你也少折腾。今晚这条路有人守。”

傍晚来了另一辆车,领货令上盖着总管仓的旧印。押车者照旧催粮,还不知道孙成已经死了。

阿骨让值守者先留车收签,拿着账袋回到床边。

“封废旧道的车来了。明早你看这个——它不只领粮,还要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