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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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:筑基这一击,我接住了!

“这里留一板,后面留退位。再多挤一个人,你就连板都转不开。”

姜雪息将宁辞想站的位置向侧边挪了半步,让他看脚下的石缝。第二十三天,孙成还在从备用道集齐器械和亲卫,探路者却已来量过窄口。他们得到的只是这段转送间隙,外岗照旧盯着主道。

宁辞蹲了半截,肩背一扯便止住,改坐在旁边看工人敲楔。

“正面归我。普通侧兵,你和铁牛接。”他说,“撤架别从我脚后横过去。”

“架走另一侧,接班点不动。”姜指向更后头一处原石台,“孙若退到那里,只能短步跟。两处承点都在地上,不用追着他搬东西。”

宁辞看着那两处位置,先问守工:“你们原岗还有谁?我这边抽人来,你后面的车不能没人领。”

守工报出能留在侧口的几个人,都是认这段路的旧熟手。一人接架,两人轮看转口,水岗另有人;其中一个想跟着拿刀,被姜留下看退路。

“你知道哪根梁不能踩,这里比多一把刀管用。”她说。

那人看了看宁辞,宁辞也点头,取出已经兑足的本班粮,让接工先吃。接工原本发白的脸缓下来,捧着粮走到自己的位置。能迎护卫的还是原来那几个人;少掉一个看路的,受伤的人就得自己找出口。

老铁头搭小车过来,扶着肩坐在车边,先让操作工认过已停的机构。他敲了敲轴边,听见卡涩的闷声,指着错位的底口叫工人卸载、重垫。

“楔子吃的是这面,别光图塞紧。板脚一挤,你们垫的先跑,后头人就白站了。”

重锤换了两个人握,老人只复核轴隙和脚面。主道原石脚被修成两面吃力的固定楔座,后方窄口的石台也清掉松渣,各自留在原地。

宁辞看着老铁头伸手想帮搬,先把他的水碗塞回掌中:“铁叔,你动嘴就行。那些年轻胳膊闲着,我还得给他们饭。”

“嘴也费饭。”老人喝了口水,“你别省我的。”

到晚间,孙成的车在主道重新排好,散开的亲卫逐渐合到仓储进路。敌人的车还在继续送,外岗看路的人不敢离开。己方修路、接水、替岗的人也轮着忙,到夜里才真正换下。

阿骨将原药点的空架送到接应段,又让人把熟悉的抬带扣在旁边。宁辞看见那副架,心里有点发毛,半晌才说:“留着就留着,别先给我写名字。”

“谁倒了都能用。你能走,当然最好。”阿骨没有笑,把水袋也放进接手者怀里,“我腿不行,这段交给他们抬。你到口子边,得认得哪边有人接。”

苏星阑继续洗敷宁辞肩背,查了发热和渗血,叫他避着左侧躺。可信守班接过灯,他累计睡足两时辰,第二十四天起来,字元回满,伤处却仍得换布。

昨日那副丢下的旧盾已由工人拆开,独立内衬平放着,多年遮挡留下第二份完整白【盾】。宁辞稳定握住它,取下凝结,满额补给溢去,另一份源能存入书中。

【盾·白阶:20%】

备药箱经过检修间,工人又取下架侧的护箱板。石脚仍照双槽垫好,短横木没有添东西,短皮绳上的旧结也没动;板后的细线停在前天留的位置。

宁辞握回旧槽,只在原护面开两成八白【硬】。横木回摆撞上板心,板背向后弓,却连细线也没碰到。工人手指原本搭在线头,见线没动,便将箱角从板后送了过去。

宁辞收字,将护箱板交回架侧,去提另一副战板。工人已在战板裂沿钉上新条,换好松带;他试过松紧,新条遮住了木刺,板心之外仍得避刀。

主道外岗突然传来脚步。

“总管到了!”

孙成看见宁辞立在修好的石脚后,先让普通护卫从侧口挤去,再亲自踏近。姜和铁牛迎住侧面人,两班转运工保持空位,没有在宁辞背后排成人墙。

“断我援路,还想守我的仓?”孙成抬掌,“谁来替你担这个账?”

宁辞看着那只掌,背后的旧伤已经先疼起来。那次救人,板弯、石坎碎,他被打出去,醒着知道自己没拦住。

今天若还是先把刀放下,等孙成打完再找退口,这条刚拿到的路一样得交出去。

他把下缘落牢,右手压住板心。

【铁壁】

孙成【折冲掌】轰来,正中护住的那片。板心绷住,压力顺着既有支点压进楔座,宁辞的膝盖向下一沉,肩后的布被牵得刺疼,脚却没有被拖出去。

他接住了。

石楔发出闷响,后面的接架工抬眼,原想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。上次宁辞就是这样被压飞,这回人还在原位,那条给伤者留的退路也还空着。

宁辞没空回头,却听见姜将侧兵挡住时短枪撞上木栏的声音。她那边守得住,他才有机会留在这副板后,盯住孙成收掌的手。

板背没撞上伤口,原本腾给救板的那只手,也还在刀柄旁。

宁辞胸口跳得很急,想骂他的那股气却没散。肩背的疼还在,眼前这只掌也还是那么狠,可他终于不用在倒下以后再找自己的刀了。

孙成收掌便抽短刃,斜击板角,迫他改向。【回折短兵】的刃刚回收,同臂掌根又压向另一边,一侧板脚顿时翘起。

宁辞牙关一紧,没用伤肩去顶。他将板下缘回落实楔面,让两边先后接住冲力。失掉一侧支点,力便全挤向右腕;两边真正重接上,青【盾】的分担才又完整。

这是双支点偏载时的另一处负荷边界。

【盾·青阶:35%】

孙成整过脚步,再沿刚才偏向推出相近一击。宁辞仍维持着这一次短促的【铁壁】,没有换板、加力或挪楔座。那股劲压来,板脚少翘了一截,他终于不用让旧伤肩跟着追板。

掌力刚过,刀柄已经握在左手里。

宁辞不等孙再整步,收去【铁壁】,将刀交回有力的右手,白白【破甲】顺着实体刃口咬向对方臂侧护具。孙急着换掌,外臂露出的边正落在这一刀上。

护具薄处切开,血顺着孙成的袖口往下落。

孙成手臂受创了。

宁辞拔刀即收字,没给他喘着讲第二段话的工夫。孙撤向亲卫会合处,自己那只臂仍能动,短刃也还握着,不肯将仓路让开。

侧面两名普通护卫想插进来,铁牛把盾角挤回去,姜雪息压住其中一人的持械肘。他们只截侧兵,宁辞面前的筑基总管仍归宁辞。

“别越过后面的石台!”姜提醒。

宁辞短短跟入能接应的那段,普通板上的裂边在晃,肩背也疼得他想骂娘。可孙成已退向他们先看好的窄口,原石台就在那一步后面。

他看见孙的短刃换向,看见仓门旁等着开路的亲卫,又看见伤工那条回药点的路。

今天再退,孙明天就会把这几处一起收回去。

宁辞握紧刀,把板下缘朝那块石台送去。

“仓路你舍不得?”他声音发哑,“正好,我也舍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