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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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:敢抓我的人?先截你的押运队!

“谁负责这条水路?出了差错,谁拿命担保?”

第十三天上午,孙成站在收缴队集结口,翻过药运签,连嗓门都没抬。十六号矿坑总管,筑基中期,身后护卫不多,候在外面的矿工却没人敢挤进来。

宁辞站在签册另一头,答道:“我负责我们接下的这一段。药照数买,粮照数付,水工照班轮替。”

“原来归闸口的份额呢?”

“闸还能供水。该付谁的工钱,账在这儿。”

孙成把册子合上:“我问的不是你养了几个人。我问你,谁准你另定份额?”

宁辞手心出了汗。他昨夜已在可信轮守下真正睡足两时辰,字元满着,可眼前这个人的修为不是满一回字元就能追上。他尽量把话讲完整,不去碰腰间刀。

“总管要核账,能核的我都拿来了。水和药点停一天,伤工就多死一个。我想留这一段,人还照样干活。”

孙成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施法,也没在这里动手。他只叫属下查班册,扣住几份不合原调役条目的签据,又吩咐收缴队沿既定线清点人员和器械。

“先分清是谁带走的人、是谁留下的货。核不清,就连负责人一起报。”

宁辞走出集结口,背后那点汗才被冷风吹凉。总管没有砸药点,不等于他会容人另过日子。

阿骨在弯后等他:“他扣了几个人?”

“还在核。我只看见后头有抬架。”

“十八个。”旁边有人忽然插嘴。

说话的人瘦得衣领空了一截,手里提着一个破饭袋。阿骨问他怎么知道,他没答,先反问:“你们少了几个?是不是连脸都还没认全?”

宁辞看着他:“想卖消息就把价和来源说清。”

“叫我瘦猴。普通跑腿的,没修为替你们硬拼。半袋口粮,先给一碗热粥,剩的等你核上。”他把一截车绳结放到石头上,“我给那队搬过弃用器械,上午挂十八枚人签。队尾两个走不了,用一副架抬,过旧料区会比前头慢。”

他能说车手把绳挂在哪,却说不清十八人的全部名字,更不知道押走后分去哪个坑。宁辞没有全信,先叫阿骨找沿线送水的人看绳结,再到高处确认集结口的抬架与队序。

送水人认得车绳,高处探路的人也看清了领车杆上的十八枚人签,队尾确有一副抬架。

阿骨对上其中一个人的面孔,脸色变了:“以前同我们交矿的。另一个不认识。”

“都救。”宁辞收起车绳,“先救够得着的。铁牛管留守,仓区、药点和水口的旧班照常接,粮车不能因咱们去救人就没人管。姜雪息带两人看侧弩,另两人跟我,一人接力送架。”

瘦猴接过热粥,边吹边说:“前队快到护运器械场了。你们抢队尾,前头不会傻站着等。”

“这句话算白送?”

“算你下回还肯买。”

宁辞没有笑,先去旧料区看退路。那里堆着收缴队弃下的受力支件,木铁接头已有长裂,长年拉扯积出的白色凝结卡在裂边,旁边另有一块废栏板挡着窄侧门。

支件已被弃用,不支桥、不撑水道,也没人再牵着它。宁辞把它移到干地,右手压稳,贴着裂边取得白【裂】。新源的补给碰到已满字元便散去,淬体力量却实存了一份。

【收录成功:裂·白阶,10%】

侧门的废栏板已由同伴卸下,却太宽,转不进窄缝。板身沿旧裂分成两片,只剩一段木筋相连。宁辞右掌压住板边,将白【裂】落在旧裂处,让同伴用他带来的旧镐轻敲。

裂缝沿旧纹张开,残筋崩断。宁辞立刻停字,同伴搬开废板、还回旧镐,侧门露了出来。

押运队来了。前面十六人已随领车队转过弯,队尾抬架被两名看守催着快走,架上一个伤者忍不住痛叫,被看守拿棍敲了架边。

姜雪息先带人堵住弩手的侧位,没有冲进领队正面。宁辞从开好的侧门出去,自己的短刀开白【锐】、白【重】,一起落在刃口的切入点,迎着看守抬棍的空隙磕偏木棍,再压住抬架外头那截普通锁链。

链扣切开,刀没有往架上两人的身体落。

同伴接住架尾,另一个把看守逼到废料堆前,叫他丢棍。宁辞将刀横在第二人胸前,对方看看已经失去侧弩的路口,也放了棍。两人绑住,他随即收掉【锐】与【重】,没有再追转过弯的十六人。

“你们往回走,走侧门!”

领车队已发现队尾乱了,有人折返。姜雪息用枪尾挑开冲在前头那人的持械手,带两名同伴边退边守。抬架先穿过已清出的侧门,她才最后退进来,把普通木栏推回岔口挡住追路。

宁辞跟着架子退到安全段,没用字再强撑追击。孙成没有在队里,他却知道,总管迟早会核出这次少了两枚签。

两个获救者被交给阿骨转运,一人脚踝裂伤、一人发热,苏星阑在药点等着分诊,不许他们自己撑着走。瘦猴从架旁绕出来,确认了两张人签,才领到约定的半袋口粮,给阿骨留下收讫记号。

“十八个,回来两个,还剩十六。”宁辞让阿骨把两张签钉在旧板上,“先问清他们的名字。前头有认识的人,也一起记下来。”

侧门旁还留下收缴队丢弃的一件战损鼓风器。它原本给护运器械吹散浮尘,外壳已裂,独立导流件还在;撤退的车手卸下它换轻车,没有再接供风。己方将这个退役件搬入受控旧料棚,没碰主通风管。

那名认识阿骨的矿工靠在架上,听见他们算剩下的人,伸手拽了拽宁辞袖口:“你能不能替我把话带过去?我没丢下他们,是腿走不了。”

宁辞蹲到架边:“你已经回来了,先把伤给医师看。剩下的人我还没摸到位置,不拿一句全能救回来哄你。但名字和去向,我去找。”

陌生的伤者也抬起头,嘴唇干得开裂,轻声说了一处矿道号。阿骨让他先喝小口水,把那处号记在签旁,没因没见过他就少记一行。

铁牛派来接架的人到这儿,又把仓区、水口仍有人值守的消息说清。宁辞让其中一个把废料棚暂存的器件报回去,余下的接手转运。瘦猴眼看救回的人真的送上了路,自己也没被扣住逼问,才肯把护运器械场的两个换岗时段讲完;后半段的路他没走过,宁辞在记号旁画了一个圈,留下明日再核。

阿骨将抬架人分成两班,自己只在平路接一段。宁辞把那两名看守交给留守者,兵器另收,让人分别盯住。

瘦猴看向那件战损鼓风器,忍不住问:“人抢回来了,还拖破铁?”

“明天要去器械场,能看清的东西都得看。”宁辞擦干短刀,“你那十八人的名单,在哪儿?”

“上层来核器械,押运册也会送过去对签。名单不是我能摸到的。”

“那就有人摸得到。”宁辞看了眼通向器械场的路,“先拿名单,再找剩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