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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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:第二青【疾】,药路封不住我!

第十天早晨,苏星阑没急着让人再抬药箱。

她将昨天用过药的名字挨个念了一遍,叫本人或照护的人应声,又去旁路伤工点看那两个护运矿工。两人伤口仍需换敷,都是木缘划伤,压过血后没再回去抬货。

原来十二名换药患者里,有两个轻伤已经收口,今天不再需要敷药;昨天新添的虎口和前臂伤各补一个,仍是十二位。铁牛那个卧着的老弟兄旧伤口早已合上,苏星阑给他另记了翻身和疼痛,叫人继续照护。

苏星阑把人和药对完才坐下,拆开剩下的草包。第九天实收到的两包止血草、一罐金疮药已经动用,旧药剩的零头也摆在桌上,没有藏着一箱新的。

“按今天的伤情省着分,保守能到第十三天早班。两处重伤的外伤收得比前几天好,换敷可以减些,但人仍要躺,不准因为少用药就赶他们搬东西。再添伤员,这个日子还得往前挪。”

宁辞把期限记在收货单背面:“下一批得在这之前来。”

苏星阑将不再换药的两人叫来,让他们帮着洗布、烧水;挤在里头的人腾出半张干铺盖,给伤臂的坐。她看完伤才安排活,谁疼得握不住东西,便先把那只手放下。

宁辞看了一眼新药旁边那只空碗。前天有人用指头抹碗底,想把剩下的一点药再蹭出来,今天碗洗干净了,桌上有了能分开的药。只够几天,也比拿一张准信干等强。

“要送到这里,不是有人答应了就算。”她将第二包草分出一小纸包,又从已经开过的药罐里拨出一浅药盒,“这份先送到旁路,给那两个新伤的。药工点有人接,我已交代过怎么换。这点单独记,回来还要看他们用过多少,别把药盒摆到水槽边。”

阿骨数完纸包,坐着把送药的人写上。他昨夜守了前半班,后半班换下便睡,脚踝还是不能快走。

“仓门和旧关口都留好了人。”他说,“我到外棚等回信,不往那道缝里钻。药掉了有人找,腿卡住可没人替我缩。”

“你嘴能过去,人也就差不多了。”宁辞将盒盖扣牢。

“那你先钻。你比我瘦,卡住还省饭。”

说完,阿骨把药盒交给运药的小工,特意叫他别放到粮袋底下。宁辞看着他把这件事安排完,才带老铁头往废料棚走。

昨夜铁牛和旧岗的人交替守住外棚,宁辞在仓后的干处睡足两时辰,字元恢复到六十四份。起床换药时左臂还有压痛,苏星阑只准他护路,不让他用那条胳膊拖重架。

老铁头坐在回空的小车上,到了废料棚才下来。他昨天画的记号仍在架脚,退役急运飞轮斜停在旁边。

管工拿出旧铭牌,指给他们看急运道原来接哪根轴、什么时候断了旁载。飞轮是另一台设备上的独立旧件,常年急送货斗,后来磨坏轮缘才被退下来,跟侧岗绞车那只限速环无关。

老铁头先确认它没有接着活轴,叫人用两根厚木把轮下垫稳,再去摸轴隙。他敲了敲支架,听出一侧松,让管工退开半步,换木楔校正。用的仍是【听隙校轴】,手边能停用的机构才查,陌生灵工走线由管工自己认。

“现在能碰。”他收起锤子,“取你要的。整只轮还是废轮,可别拿去给人装回活车。”

管工准他们查看,宁辞这才按住轮面。多年急运凝成的第二份青【疾】浮出来,顺着掌心落进书页。

【疾·青,收录进度:20%】

字元已经满了,补入的部分留不下,属于突破的积累却添了两份。书里的青【疾】更清晰,白【钝】那一页仍是昨天新添的二十八分,下一次磨口活正用得上。

往黑水潭去时,姜雪息等在南墙拐角。

“弩手换了,没照我说的时辰空岗。”她把这个坏消息先说了,“我压住抬弩的人,你们从下面过。只管眼前这一趟,别往那边送一长队。”

铁牛站到撤路旁,盾搭在能退步的干地上。宁辞看过弩位,再看脚边药盒,不想为了多占一段墙把下一次送药的人先折进去。

“这一趟就这些。先送过去,记清能过什么、过多久。”

老铁头沿昨天的记号找到窄缝。它在一段废挡板下面,过去便接旁路伤工点,头顶挡得住正面的视线,墙角却被人新拉上一根粗麻索。

麻索仍取自侧岗那捆旧料,粗细和绷向与上次断绳相近。宁辞拔出原来的剔骨短刀,收住肩脚,只用上次那段短腕,青【疾】落到刃上。

腕还没送到上次断索时的位置,断索已经落下。原先要挥到末段才够得着的绳面,这回刀锋先到了,他赶紧收腕。

宁辞当即收刀停【疾】,没把身子跟着扑出去。断索落在脚边,他还是用自己的腿迈过,弩位上那个人的手也照样来得及动作。

姜雪息从侧面贴过去,用枪身逼住对方抬弩的前臂。那人转头要叫,铁牛已将普通门盾横到退路侧边,外棚的守岗同伴隔着墙应了一声。弩手退到柱后,没有在药盒经过的时候架起弩。

药货能到墙下,缝里那块挡板却翘着,旧锈面咬住布包。

老铁头摸了一把,叫人把药盒先拿开。他查看背后的支件,取掉一块顶起挡板的碎木,重新垫稳,试着将空布袋从板下推过。缝能过小包,整袋粮和人却挤不进来。

“从这里递,不许抬人。旁边那条管还带水,谁也别拿刀戳。”

宁辞蹲下,右掌按稳自己这一侧的挡板,在布包实际擦过的手掌大小表面施下单白【滑】。小工把草包推过去,药盒紧跟着从同一片板面递走。对面接货的人扶住药盒,报了两样东西,宁辞便停掉字效,没留它等下一趟。

不到二十秒,两份小药都到了旁路伤工点的人手里。他们打开盒盖核过,又把空收货布递回来。那两个昨天受伤的矿工坐在墙后等着,这回不必捧着压血的布走到仓区去。

这条缝运不了整车,弩岗也得有人管。宁辞没有在纸上画一条通畅大路,只把挡板位置、可过的小包和接货的人记下。下一批到来,至少有一处能分送救命药。

姜雪息收枪回来,先看了眼对面的药盒,才对宁辞说:“闸室进路在南墙后面。刀疤若去砸水,别从正台上。”

话刚说完,潭边就传来护木落地的闷响。

管工跑到窄缝上方,手上还抓着湿布:“刀疤看见你们从这边过了!他撤了通水装置的护木,放话明早拆闸,把水工也赶出去!”

墙边水槽的细流小了一截。管工沿水槽查回去,确认只是支口被调小,总闸和闸销暂时没动;水还流着,接水的人已把空桶往前推。

宁辞先叫人接足今晚换洗的水,交回收货布,安排旧守班和管工轮换盯住闸室。有动静就报仓区,留在这里的人不与刀疤硬拼。明早药点和仓门照常有人守,护路的人从南墙去闸室。

“铁叔留在干地,铁牛护住管工。明早他们拆闸,先保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