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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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:伤了也配吃饭,识字九层顶住这条路!

宁辞把闸盒里的纸条又摊开,看了一遍落款。

药棚放货,黑水潭中转口加价三成。两包止血草、一罐金疮药,仍在明日早班前交到关口。

今天是第八天。这张准信,昨天就到了。

阿骨把抄好的路口名单递来:“外棚两处挡道的都看过了。他们不认顾沉的牌,只认卸货钱。”

“留着牌。到他们肯认的地方再拿。”宁辞折好纸条,没把它当药收进箱子。预留的两袋粮仍在仓里,苏星阑那里剩下的药,却只够顶到明早。

关口传来木板落地的声音。铁牛正在换抬架的绑带,厚肩膀压着盾背,替旁边的人稳住一头。

第五天晚上,宁辞已经在关口见过他。那时铁牛先问粮仓能不能容下伤残的人,问完才说自己是炼体八层,可以护路。

第二天,他带着四个老弟兄来了。

一个旧腿伤不能下地,另一个能坐着干活,还有一个少了两根手指。第四个人左眼看不清,站右侧岗倒能看住来路。他们的旧伤口大多收了,骨头和筋却不会因为拿到一碗饭就长好。

“我能干活,他们也各有能干的。”铁牛当时把盾靠在门边,“最重那个暂时什么也做不了。你若要我把他扔了,我带人走。”

苏星阑先让人把卧着的安置下来,检查他翻身时的疼痛,又拦住想撑着坐起的那一个。

“今天先躺。能不能下地,我看过再说。”

宁辞把饭碗推过去:“躺着那份照给。以后能做什么,再算什么。能坐的记货,能走的搬轻件;护路另算粮。这里缺人,不缺把伤员赶上前的蠢办法。”

铁牛没有立刻喊什么效死。他先问守路一次领多少,夜岗怎么算,遇到重伤能不能撤。几件事讲明白,他才把盾搬进仓里。护路比坐岗每天多半碗米,夜岗轮着值,不能把白天的搬运又压到同一人身上。这半碗从仓里的余粮出,阿骨当着他们记了下来。

到了今天,记货的人已经认得阿骨的字了。阿骨嫌他写得慢,他指着被划掉的一个数,说阿骨上回少记了一桶水。两人在棚下对账,谁也没叫宁辞来判。

少了手指的那个人试着提整桶水,被阿骨拦了。他改拿空桶,来回收散在棚边的绳头,没把宁辞先前许的份额退回去。卧着的老弟兄从架上伸手,替他拣出压在铺盖底下的一截;伸过一回,胸腹就疼,只能重新躺平。铁牛把那截绳放到他看得见的地方,没再叫他帮手。

宁辞昨夜在仓后睡足了两时辰。两班守岗的人按时交过灯,外头没有人来敲门,书里的字元已经回满。左臂一拉绑带仍疼,苏星阑要他换药时,他没再拿睡好了推托。

铁牛从旧盾里抽出一片内衬。那是拆下来的独立铁片,边角被冲击磨得发亮,里头有一道很淡的白字。

“这片跟着我挡过几年,人还没散,盾先散了。”他把铁片放到空架上,“你要看就看。外面那块门盾还得用,别连我的吃饭家伙一块拆。”

“垫布拆旧了,回仓补你一块。”宁辞说完,见铁牛点头,才按住铁片,书页上亮起【盾·白】。

定向守击留下的力道顺着手心进来。白字头一份只收一成,书里又添了一份可用于突破的积累;字元早已满了,余下暖流散去,没再挤出额外的储量。

他把内衬还给铁牛。以后挡小冲击,可以少花些力气。眼前这段药路,却还不是省在盾上的时候。

老铁头蹲在外棚水管旁,等管工卸了旁边的杂料,才去查闸阀。他用木柄碰了碰松开的支件:“架子只靠这里搭,来一下横撞就歪。抬的人先绕右边,别拿腿去补空。”

仓后那张床被管缝渗的水打湿,得先把卧着的人挪到右棚,等干铺盖换好再接回来。苏星阑看过绑带才准搬,抬架上带着他原来的铺盖和两桶干净水,不能到了那边又缺换洗。

宁辞接住右后那一端,走到转弯处已得多喘一口。铁牛扶起挡板,让运布的两人先换了路。抬架暂落在垫木上,宁辞才腾手取板,低低贴着腰。

“你这板放得低。”铁牛看了一眼。

“你肩膀比板厚,要不借我一块?”

“粮都没发第二回,就想拆人了?”

宁辞刚笑出一声,前面便有人把外棚的横杆踢翻了。

两个持棍护卫挤进窄道,后面又跟进一个披着短皮甲的冲口护卫,提刀直奔抬架。有人喊他们还没交过路钱,他却把刀抬得更高:“货留,人滚!再走一个试试!”

抬架上那人不能站。前面的矿工不敢丢架,脚下退不开,整块挡板被一脚踹歪。

铁牛短步踏进去,肩膀贴住盾背,用黄阶下品【护路顶肩】挤向盾前半步。横撞的持棍人被推到棚柱边,铁牛马上换了脚,喘着气把暴露的外侧肋部转开。

那把刀已经落到抬架前。

宁辞贴着抬架跨过去,护板下沿抵住柱基,左手只拢着绑带定位,伤臂不去硬顶;右掌按上刀将落下的受力处。【硬·青】和【盾·青】同时压住巴掌大的这一角,字元跟着两个青字迅速抽走。

刀砸下来,护板边缘跳起木屑,受力的一角没有折。冲口护卫以为整块板都护住了,转刀往侧边削,宁辞却已把板压回柱旁,停掉两个字,让抬架从自己背后过去。

不够硬的地方,他没有留给那把刀。

护卫追着伸手去抓抬架,皮甲腋下空了。

宁辞握住原来那把短刀,掌心带起【锐】与【重】,力道落在刀尖一小段。刀送进未覆甲的腋下,他贴身往里再送半寸,随即收字拔刀。

护卫跪下去,手在抬架旁抓了两次,没抓住东西。宁辞踢开他的刀,等他胸口不再起伏,才让后面的人过来。

两名持棍的被铁牛和侧岗矿工压倒,棍子收走,双手捆好。路口空了出来。

宁辞把沾血的刀擦在废布上,没有再撑着护板站中间。攻、防和移动终于能各守住自己的片刻,不必把所有字硬挂在身上;先前攒下的三份,与刚得的白【盾】合到一起,书页上的下一层境界缓缓展开。

四份积累化开,【识字九层】。

胸背里的紧绷往下松了一截,刚才消耗的字元没有补回来。左臂抬高时也仍旧疼,他索性让铁牛拿板,自己换到抬架右后方。

仓后的干床已经空出来。铁牛问过苏星阑,叫人接伤者回去,两桶水和原铺盖仍随架走。宁辞握住右后端,没放字。到了转弯处,前面的人回头等他喘气,他却接着迈了过去:“走啊,别把人晾路上。”

阿骨等他们落稳才挪过来,将一碗饭塞给铁牛。热饭上压着一小块咸菜,连不能起身的那个人也分到了。

铁牛看了一圈,没有说谢。吃了两口,他把自己多领的半碗米盛进空碗,等凉些再给卧着的老弟兄,才把盾拉到脚边:“明早护药,侧边归我。正面那一下,你自己接。”

“知道。你又不是新长出来的护板。”

晚班前,几人回了仓区。宁辞查过侧路,在关口留了接货的人,铁牛的人和旧岗分两班轮守,药车还没有来。

他在干铺盖上睡着,醒来时,两班守岗已经交过灯。这一夜累计睡足两时辰,书中的字元恢复到识九的上限,六十四份。左臂翻身压疼了,他把垫布拉好,刚坐起,外头就有人急敲棚柱。

早班钟还没响,已是第九天。一个药工扶着柱子喘了好一会,才把话说清。

“药车扣在黑水潭了。刀疤要烧货,说闯路的都得杀。护车的那个短枪姑娘不肯,他叫她先杀押车的药工。”

宁辞抓起短刀,叫人守住已经打开的外棚。

“先带我认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