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黑血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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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粮仓归我,下一个是关口!

瘸脚的矿工刚伸手去拿硬饼,押来的守卫便出了声。

“他停了工,没矿额,不能领。”
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另一名左手肿起的伤工本来已经撑着料杆坐起,听到这话,又慢慢低下头。

宁辞将铁锁放到架上,转身看守卫:“谁不让他领?”

“仓里有数。屠爷平日交代,停工的不记饭,少了粮得有人补……”

“那你去问他怎么补。”宁辞指向来路,“顺便问问,他躺着不动,是不是也算停工?”

守卫嘴唇发白,再没往下说。宁辞拿起两块饼,放在伤工手里:“今天这仓我开了。你们两个的饭,我给。”

瘸脚的矿工捏着饼,先看宁辞,再看那名守卫。左手肿起的人用好手接住,急着咬了一口,干得咽不下去,脸都憋红了。

“慢点,没人抢。”阿骨把水递过去,又扭头看架上的粮,“铁叔,有没有锅?”

“旁边就是粥灶。先别倒一整袋,木桶拿来。”

老铁头找出仓里的粮斗。外面有人应声,两个平日挑水的矿工去搬桶,另一个去灶边生火。宁辞叫他们把麦多放些,先煮两碗能嚼得动的。

仓门外已经站了三十来人。抱碗的藏着碗,空手的盯着饼,有个矿工往前挪了半步,又被身后的人拉住。

宁辞把一摞硬饼递给阿骨:“发吧。伤的、没下够矿的,都算人。”

“只这一顿?”有人低声问。

宁辞看向剩下的粮袋,转头问老铁头:“照这些人吃,能有几天?”

“省着些,几天够。再多来人,就得另找粮。”

“听见了?”宁辞朝门外说,“这几天不用给赵屠报矿额。领一份,留给没来的,别谁手快谁拿三块。”

那人终于把碗从身后拿出来。旁边有人说屋里还躺着一个,宁辞让他带人去接。守卫张了张嘴,一个搬桶的矿工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,连等他点头都没有。

粥灶的烟冒起来时,阿骨蹲在门边分饼。他只有好手能用,把饼靠着膝头掰,一块块递出去,伤腕裹在布里,没逞强往上压。

宁辞过去接了那摞饼:“你看谁没拿到,别抢着干这一下。”

“瘸脚那个碗裂了。你拿好的给他。”

“眼睛倒挺好使。”

“你刚才把最大的饼压下面了,我也看见了。”

宁辞将那块饼塞到他怀里:“给你留的。操,好心还叫人当场揭了。”

阿骨拿住饼,低头笑了一声。

第一锅粥熬得稠,粮粒翻在汤面上。宁辞接过第一碗,先走到左手肿起的伤工面前,放进他好手里;另一碗给了瘸脚的。

“烫,吹吹。”

伤工端着碗,先抿了一口,接着把吃剩的硬饼放回膝上。他抬头问:“明天也能吃?”

“粮还在,就能。等吃完这碗,跟铁叔说说你那只手,别再藏着。”

那人点头,碗里的粮一口口少下去。仓外的几个矿工不再只站着看,有人搬来矮凳,有人将剩下的粮袋推回墙边,让门口空出能过人的路。

看守卫的押料矿工来问两张弩和腰刀放哪。宁辞让他留一把刀看人,两张弩暂放仓内高架,另一把腰刀交给老铁头。那是缴来的守卫刀,赵屠的弯刀还丢在窄道,早没法当好兵器使。

“夜里谁看门?”那矿工问。

“会看的轮着来,先把饭吃了。有人来敲,叫醒我,别自己冲出去。”宁辞想了想,又补一句,“守卫也分一份,喂饱不等于松开看管。”

仓里的工具架旁传来阿骨的声音:“这一把没松!”

他用好手握住一把完整矿镐,脚抵着柄尾试了试,将它竖在腿旁。老铁头走来检查镐头,敲掉接缝里的灰,才让他拿走。

宁辞看看自己那把裂柄镐,干脆也挑了一把。旧镐被他擦去血,靠在矮凳后,没再拿来硬使;新的柄不松,铁头也没有裂。他试了试普通分量,收回手,把它放在脚边。

“总算舍得换了。”老铁头说,“那根柄再裂下去,我还得替你捡镐头。”

“铁叔,咱现在有粮了,说话能不能吉利点?”

“吃饱了,手别忘了。”

宁辞低头喝粥,没忍住笑。麦粒沉甸甸地落进胃里,他刮了两下碗底,头一回不用追着那几颗粮跑。他想,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吃饭,再弄张不漏风的床,挣钱讨个漂亮媳妇,这矿镐也算没白握。

阿骨看他抱着碗走神:“又想什么?”

“想吃第二碗。”

“嘴角都翘了。第二碗长得挺好看?”

宁辞差点呛住,把空碗塞给他。阿骨没接,抬起包着布的腕子。宁辞只好自己去添,顺手也替他添了一碗。

坐回来时,阿骨压低了声音:“现在安全些了。你答应的,还说不说?”

他先递来一块洗过的布,朝宁辞额角努了努。那里结着旧血,宁辞擦了擦,布边碰过擦伤,仍有些刺疼。虎口原先磨裂的地方也没好,他另撕了条干净布缠住,没躲开阿骨的目光。阿骨从死坑跟到这里,拿肿着的手替他顶过门,他不能总拿“回头再说”堵人。

宁辞看向门边。粮有人搬,守卫有人看着,老铁头正替伤工清洗肿手。他凑近阿骨:“有些旧东西里有字,我能取出来。借【重】让镐头那一小块变重,借【锐】让尖子更容易切进去。”

“刚才那刀就这么压弯的?”

“也得我自己拿住,砸到地方。收住以后,铁上的劲退了,字还在。”宁辞指了指旧镐,“字没把裂柄修好。我倒是比前两天握得稳了,收过新的字,这份劲留下来了。”

阿骨看看他的胸肋:“伤没好?”

“碰还疼。用字花掉的力也不会一收就回来,得吃、得睡,不能想用多少就用多少。”

“那今晚就睡。别又背着我出去。”

宁辞应了声。阿骨喝下一口粥,拿好手碰了碰他的碗,没再追问。

老铁头从待运粮袋的袋口解下一块木牌,送到两人面前。上面刻着运粮要过的几道关口,前几栏都有印,最后一栏压着铁鹰的名字。

押来的守卫抬头看了一眼:“那道口,光有袋牌不行。连人带粮一起验,换了押送的,要问。”

宁辞将碗放下:“你去过?”

“我跟屠爷送过粮。铁鹰是炼体九层,管运料口的护卫。屠爷过去,也得让他点数。”

“从这里走哪条路?中间还有几个口?”

守卫用脚尖在灰里划出支道,指了秤台和卸料坡:“沿卸料道上去,到铁门才验。早工钟过后换一班,弩架在门旁。别的我没往里看。”

老铁头蹲下来,将他画偏的卸料坡改回去:“这段我修过,弯在这里。没走过的别拿脚乱画。”

宁辞看了一会儿,叫来会押料的矿工,问他明早能不能带路看一眼,不到门前叫阵。那人迟疑着看守卫,阿骨先开了口:“就看路,认清了回来。又没让你跟炼体九层拼刀。”

那人答应了。宁辞让他明早来叫自己,其余人轮着守仓,伤工留在灶边休养。运料牌收在仓里的架上,粮袋没往门外搬。

“你还真准备过那道口?”老铁头问。

宁辞拿起新镐,望向卸料道:“当然。赵屠没了,咱们的饭不能还让另一个人掐着。”

他回头看了眼架上的粮,叫阿骨把睡的地方留出来。

“今晚吃饱,睡够。明早跟我去看铁鹰的门。”

“粮仓拿了,下一个拿关口。”

这一章读完了,故事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