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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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:带人回来吃饭,救下的人一个也不少!

“到了粮点再问活计,先把这碗拿稳。”

阿骨坐在接架口,腿边垫着旧布,将热粥递给最后一趟下车的役工。那人端着碗,先看身后,像还等着谁来骂他停工,直到看见前一车的人都已坐下吃饭,才低头喝了一口。

第三十五天,愿离的这一批终于全部接回转运枢纽。宁辞回程前有安全轮守,累计有效睡足两时辰;睡醒后苏星阑照旧查腹布,没因为疗程到了约十日就挥手让他随便跑。

撤队先从旧道分批走。留维护的熟手已有接班者,隔离灯仍亮,岗位所需粮水另留,要求带回家信的那个人拿到收信记号,才肯接下一班。

谁走、谁留,没有被宁辞一声命令混成同一个数。

旧巡检显迹器旁,一名操作工送来换下的验景片。它过去长期显示附近检修通路,独立编号和更换记录都在,新片已接入,旧片只剩封存的青色凝结。

宁辞坐在装架的矮台旁承接,片上的旧通路纹随之退去,普通划痕照常留着。

【见·青阶:10%】

熟手又拿来返程搬运闸换下的普通启闭连杆。这不是外闸那一件,编号、使用口都不同,卸载后存着独立白【开】凝结。宁辞握稳承接,书里同阶记录添到两成,有限源能也只从这两件真源各取一遍。

【开·白阶:20%】

队伍还得过一个被旧尘遮住的检修岔口。熟手先把已核的支路与旧图对上,显迹接口只连着眼前这一段,没有替他们看见远处未知的守卫。

宁辞贴住固定好的外物接口,青【见】落下,原本难辨的既有通路线从几条重叠旧纹间显了出来。与普通标记相合的那一支指向搬运闸,旁边断掉的线也清楚停在断口,没有假装后面仍能走。

“这边。”熟手指过路,姜雪息先核近处落脚位,接架的人才推进。

宁辞看清后就收字。后面仍靠熟路者、灯和脚,一片亮过的旧纹不会替他们把整张地下图走完。

搬运闸的普通扣舌卡住,熟手先卸去拉力。宁辞摸住已归己方控制的扣口,让白【开】只落在机械连接这一小处。

与外闸同型的旧扣,弹舌这回退得更开,普通手柄没有再顶着半边磨痕;工人顺势推门,宽口够架平着过去。投入没有增加,改的也仍是实体扣舌,宁辞收效后,门由看守用普通闩固定。

最后一架过了,姜雪息才从侧口回来,递给宁辞收人页:“这一批齐了。留班的另记,没把他们算进已回来的人。”

宁辞慢慢松开握页的手。父亲的木匣贴在怀里,走到这里没有响一声;眼前刚下架的人却在问热水在哪,有人怕碗太烫,换了两回手。

这些声音都在。

到枢纽,苏星阑先分诊,重伤原有照护班继续接,浅擦伤先净水和布。新来的两名役工有需敷药的旧磨伤,原先两名轻伤者已能停敷,重新清点后仍是十二名,四重八轻;用处不同,她按手里的剩药重排,早班期限仍不能越过第三十六天。

“下一批不是凭这条路自己来。”她把新药单交出,“今天把准信要回来。两包草一罐膏,还是要验,也还是要付。”

阿骨从新仓可拨余粮再封两袋,先给这一笔留着,未交货不算已经花掉。仓里不是突然多出吃不完的饭,旧据点的生产换粮、原有份额和新接管库存分别记,能多接几班也得一班班算。

仓口恰有一车结工粮送来。邻近还在生产的仓点,用三袋粮付过这几天实际卸货、修车和运水的活,接活者的记工与对方验收签都带着,不是听说宁辞杀了孙成便送礼归附。

阿骨先查粮袋,再叫领工的人来认。该分给工人的份额先分,留下共同守班用的那部分,得由出工的人当面同意,不因新仓缺粮就整车吞下。

修车的熟手挑了一袋给下一班食水,说车线能守住,他们才有下一趟活。另两袋按已记的工份发给人,愿再接轻活的另报,宁辞没把他们拿回去养家的粮叫作欠队里的情。

“这袋是今天收的,跟接孙仓那批分开。”阿骨将新签放进另一格,“还有哪班给,得等真做完。写个长期合作,粮也不能自己长进仓。”

宁辞看着被领走的两袋,没叫人拦。救回来的人有不少还不能立刻干活,眼前有限的余粮得照护他们;能工作的也得真得报酬,才有人愿意留下接这条路。

一个役工给家里分了一小包,回头问能否让自己孩子来棚口认人。他走时孩子还不会端碗,如今不知道长到多高。

“到接应处领来。”宁辞说,“今天别再叫你隔着一扇门认。”

姜雪息把空床位与活计页放在役工面前。认签、清理轻器、看水位,各有可承的活和份额,不会读字的先跟老手;还需卧养的也有照护安排,不拿今天不能搬货就扣掉一顿。

有人问:“守路是不是都得上前头?”

“不是。”姜雪息说,“你能守哪处,先看过。接架、核数、水口都要人。真要进前线,我当面讲清,愿意再跟。”

铁牛将一块轻垫推到腿不便的人脚下,让他坐着核返车签,没把残伤同伴和新役工一齐叫起来扛整袋。

宁辞把亲历者的交班牌与死亡记录另封,将父亲的小木匣自己收着。有人提出替他把木片刮平些,他摇头,指尖又摸到那一道太深的刻口。

“这样就好。”

阿骨给他留了一碗不太烫的粥:“你回来的人有饭,你自己也吃。别抱着匣子把嘴忘了。”

“嘴忘不了。”宁辞接过来,“靠它赚过多少骂。”

阿骨哼了一声:“这倒记得清。”

苏星阑给宁辞复查。伤口未再裂,呼吸和短程行走比前几日稳,可腹侧深处转身仍痛,肩背持板过高也会牵扯。她准他增加短段平路,重搬、猛拧、连续受冲还不行,试过一段再看药布,不按十日到了便全好。

宁辞听完,没讨价还价,目光却在她低头收布时多停了一会。她把头发扎得利落,眼尾那一点弧度近在眼前,他心里忽然又有了点很不体面的盼头:真走出去,得有个能坐着吃饭、不用先听落闸声的地方。

苏星阑抬眼:“又疼了?”

“没有。想找个好一点的住处。”

“先把你这碗吃完。”

姜雪息从旁边递回佩刀,握处已经擦干。宁辞接时看了她一眼,她正将空碗让到一旁,给棚外回来的人腾出位置。

近口先遣这时返回,停在棚外。

“旧印认检修门。再往上的现阵门,验出黑血就拒了。人在门外,没有过去。”

宁辞将碗放稳。饭已经吃到了,救回来的人也没有重新被押走。

剩下那道门,该他去看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