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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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:所谓“转役”,竟是把死人藏起来!

“我只到过检修边道,里面那段,别叫我说得跟亲眼见过一样。”

亲历役工站在岔口,指给他们看自己曾走过的位置。宁辞坐在架上听,没有叫他往未知深处带。第三十一天,腹侧深伤仍在低烈度期,苏星阑今早换布时还问过呼吸、疼处,不肯让他把昨晚的新境界当成伤好了。

安全接应处有人守,他前夜累计真睡足两时辰,字元回到中期上限。外闸、控制间与旧仓水药点分开接班,空架和今日粮水按实数送进;愿离的役工分批返外口,留下维护的人也拿到了自己的粮。

宁辞不是独自钻进来找一张纸。身后有人守住走过的路,眼前这段也先让熟手看过,才放架靠近安全检修口。

工人送来一枚停用的导灵凿刃,编号、旧工单都对得上,是长期切过导灵矿材的另一件工具。宁辞坐稳握住凿身,将锋口的青【锐】承进书中。

【锐·青阶:20%】

满额字元容不下源能补给,淬体余额添了两份。工人接回仍有缺口的凿刃,转身去卸检修口的小架。

眼前检修口连着一处会从外侧拉动的门件。宁辞回想昨日:先断外部回拉,再锁己方扣舌,一处收掉后另一处在哪里接住,已经在真实门扣上做成。

昨天在门扣上接成的关系落进书页,【断锁】第一次能作为整体发动。

熟手让工人先稳住门件,确认这截不承主梁,也不接在污染防护的供能上。宁辞稳定触到己方回扣局部,开【断锁】:外部会牵动它的连接截断,回扣留在检修安全位置。

工人拨动正常手柄,门响了一声,向旁边松开。宁辞收掉词,把门件交给守在原处的工人。

里面的交接牌卡在普通小架上,两枚导灵矿材薄扣挡着取出。熟手将可搬的小架卸下来放到矮台,主防护照常有人看守,宁辞只坐着做台上这一段短活。

两扣同材、同厚,夹具把角度固定好。宁辞仍握自己的短刀,不加白【重】,不拿腰腹压刀;青【锐】单独落在锋口,他沿夹具留出的方向走了短短一段腕力。

第一扣咬进一道口,还留着后侧一小截。他记住同握处与这一段短腕,没让工人先换个更薄的扣来显快。

矿材沿横纹容易跑口。宁辞看着旧凿上偏斜的切痕,再看自己手中咬住的刃线,终于认清该怎样留住锋口。书中收下了这一份材质相性。

【锐·青阶:25%】

字效还在,宁辞没有重开,也没追加投入。另一扣由工人放进同夹具的相同位置,他照旧方向、旧握点走同一段短腕,刃口这次切得更深,后侧一小截随工人普通扳压断开。

青【锐】收回,宁辞放下刀。夹具一直吃住主力,工人沿第一扣的切口拆掉余截,将里面的交接牌递了出来。

苏星阑预先给的短腕限额仍在,宁辞没拿余下的字元叫人搬第三件来。腹布扯痛时,他就让架边的人把靠垫移近一点。

牌上的旧日期很清楚,封口留下的实物痕也能与控制间记录对上。先封道,后补撤人签,亲历役工记得自己换班那天听见的命令,却没见过最深段后来每个人怎么样。

“说是转役,粮签往另一栏走。”他指着下方,“我们当时要问收人的是谁,管事只说按这个签就能结。返程不让记,记了就不能交班。”

姜雪息问:“你看见死者没有?”

役工点头,又赶紧解释:“检修边道送来过。我接的是外口这一班。不是里面所有人,我没进去数。送出的那几人,也全被写进转役栏。”

宁辞翻到对应班次。一张交接牌记着送出的死者,结算附件却将相同记号列为转役,按原数抵掉留下的差额。旁边要求照旧口径结账的命令,与封道记录的用印能核在一起。

死人没有去新岗位。

所谓转役,是把他们从要追问的那一栏藏掉。

宁辞掌心按在台面上,很久没动。那串父亲的工号也在这条命令对应的班里,他恨不得再翻一页就见到能给准话的一笔,手却在牌边停住。

一班的命令,不能替每个人说尽最后那一刻。这个役工没有亲眼见父亲死,交接牌上也没有把所有名字与现场逐一核合。他若逼出一个答复,不过是把自己的怕塞进别人的嘴里。

“当时哪一段还有人?”宁辞问,声音有些哑。

役工只指自己最后见过的口,又说另一名接过深段的人如今在临时休息处。更后面的,他摇头,不肯猜。

几名维护工躲在远处看,其中一人被叫来辨封口,吓得先伸出两只手。宁辞看见他袖上的旧擦伤,没让护路者拿刀逼他承认一张他从没看过的命令。

“你负责哪道,见过谁,就说哪道、谁。没见的别编。”

有人知道哪时拉过闸,有人只照班开水沟,也有人被留下,连自己什么时候能走都问不出。宁辞让记录分开,不给所有人盖一个主谋印;真下令遮死账的人,也不能躲进这些不知情者后头。

交接牌、对应命令与封口位置收齐,熟手标出能安全退架的边道。污染防护仍由自愿留班者接手,愿回的人过检修口到接应处,饭与水在那里等着。

姜雪息将亲历役工送出去休息。阿骨收到人数签,安排空架与守班接替,脚痛就坐着核,没为了催一趟车将照护的人全拉出来。

宁辞让人把收下的牌逐件包好,另留可供辨认的抄签。谁接手、从哪个口取出,都当着役工核一遍。原件不能塞进一个袋子就说永远不会弄错;到明日要问人的时候,每一处日期与痕迹还得拿得出来。

宁辞回到安全处,苏星阑先查药布,又看他脸色:“今天这段到这里。那个人可以坐着说,伤口不能陪你等到夜里还不换。”

他本想说不急,见她已经拿起净布,便改了口:“我等换完。别让人走掉,也别不让他吃饭。”

“姜雪息在那边陪着,饭已经送了。”

宁辞坐下,右手握着没有字效的刀柄,不再往门外看。药水碰到伤口,他照旧疼得皱眉,眼睛却落在那张父亲工号的抄签上。

晚些时候,另一名亲历者带来了一句不同的话:那班里曾有个普通矿工替同伴撑过通道,最后一处遗物和留下的痕迹还在旧休息段旁。

“我带你看我真见过的地方。”那人说,“但得把记号一个个对,别只听我一张嘴。”

宁辞把抄签仔细折起。

“明早,带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