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架子先过!别把伤者卡在口子里!”
第二十天的早班灯刚亮,枢纽侧口便挤住了。上一班留下的拦绳缠在架脚,抬架工不敢松手,宁辞短刀已经伸进绳底。白【锐】先咬住麻丝,青【疾】随着他短短一挥,把刃口送过绳结。
绳断,刀也收回,没有扫到架上的脚。
前夜仓门、水口和药点各有人替守。苏星阑换过敷布,疼痛缓下以后,他累计真正睡足两时辰,字元已恢复到新上限。左肩却仍拉着疼,抬板只能到她画过的位置。
“今天赢到侧口就停。”姜雪息在旁边提醒,“前面有人探了路,亲卫还没到。你别往主道追。”
宁辞让开架位,收去刀上的两字。先咬住,再送入,最后收得回来——迎铁鹰、夺契护路的经验,终于与这一刀连在了一起。
【快刃】
后架拐进来,他又握住刀背那一小段,青【风】与青【疾】各自落下。本人只走已经看清的两小步,刀随侧风收进身前的空位,让抬架工过去。风没有托起他,只替刀省去了横着抢位的那一下。
两字退出时,这段关系也接稳了。
【疾行】
“你许的布,我可真收了。”铁牛把裁好的旧垫布压进盾背,转了转手臂,“我还当你要欠到我拿不动盾。”
“欠你布没利钱,当然先还别的。”宁辞说。
阿骨坐在交接处核架数,抬头就接:“欠我饭也没有,所以就不还?”
宁辞没来得及回嘴,外侧守工突然退了一步。
“拿下口子,先截药架!”
来人衣领有总管亲卫的扣记,左手短刀的刃口亮起一条细光。跟他来的持弩者爬向高处,姜雪息带人去压那条侧线,铁牛将操作工推到身后。宁辞看见那道收在实体刃口上的灵光,心里一沉。
炼气后期。不是前两天那个守车的头目。
亲卫不等他站稳,短刀斜着劈来。【贴刃流锋】擦进普通板沿,木片迸到宁辞脸侧,托带猛扯左肩,药布下面顿时热了一片。
他原想追刀,脚却先僵住。
再向外一步,板脚就离开石座,对方下一刀便能从空侧切进来。宁辞咬住牙,把板下缘退回昨夜看好的石脚,右手压着板心。
【铁壁】落下。
第二刀砍中实际护住的那一片,力沿板往下走,石脚吃住主重。他没被劈出去,裂开的普通板沿却还在抖。亲卫立即换角度,宁辞跟着小转板面,等他回正,手腕竟被拖了一下。
接触没断,回来的承点却偏了。
宁辞想起取盾芯时认清的护纹起止,书中已存下对应认识。他不再拿整块板往伤肩上顶,右掌收住,板脚贴回原处,让回正后的承点重新落回板心通向石脚的那条路。
书页随这次真实接续亮起。
【盾·青阶:30%】
亲卫沿刚才方向再压一刀,还是这块板、这个石脚,宁辞没有添力,腕却不必再追着板补救。板心承住,裂边仍然不受保护,他把脸避开那处木刺,终于等到对方收刀。
“你接得了几下?”亲卫往侧面逼。
宁辞心里骂了句脏话。肩后正在渗血,真耗下去,先倒的一定是他。
他收去【铁壁】,板仍挡着原方向,自己按早已看清的干地走出短短一步,换到石脚侧边。短刀上的【疾行】只借现有侧风,把刀收进身前空位;刀就位,他便停词,再开【快刃】,压向亲卫持刀腕外侧。
亲卫抽腕退开,附刃的亮光也随着换握一断。宁辞没追着那条刀光跑,短刺落空便收词,左手转而贴住身旁的小导片。
片上是守工备好的少量干净尘料,侧隙本来就有风。青【尘】、青【风】分别落下,细尘被带向敌人同伴看来的那一条缝,避开背后的药架和抬架工。
亲卫左掌一抬,掌前铺开一尺气面。
【辨尘气面】拨开迎面细尘,他并没瞎,清出来的窗口已经对准宁辞。
宁辞等的就是这一抬掌。
清尘与贴刃抢的是同臂那段导气。亲卫正要撤气面重护刀锋,宁辞从未清开的侧尘里抢进半步,普通刃先擦过持刀腕外侧,再横压刀背,刃尖抵住他颈侧。尘风已经收去,这一下靠的就是他自己的手。
亲卫还想转腕,宁辞把刀送近一点。
“别动。你惜不惜命,我可不替你猜。”
短刀落地。
宁辞踢开它,逼亲卫退过外侧石线。对方捂着划开的腕,带剩下的人退向主道拐角;姜雪息没有追弩手,铁牛也没带操作工离开口子。敌人去哪一折还能看见,再远就看不清了。
“守住这里。”宁辞松了口气,肩后疼得他声音发哑,“谁替我换块布?这破带子差点给我送走。”
药架终于穿过侧口,仓线的交接工接到了原本送不过来的签盒。有人想跟着去捡敌人的东西,被姜雪息拦回去,先将退路空出来。
瘦猴这时才从守工背后露头:“他们还有条备用线。我拿换班口粮跟跑货的套出来的。入口见过,后两折我没摸,你要全图,我真画不出来。”
姜核入口,熟手另认了第一折,才把那一段画实。宁辞给瘦猴一份当日口粮,没拿整条未知路换他一句保证。
“以后有用的消息核实了,另结半袋。没消息,帮接岗有饭吃,不领消息价。未知深处不用你拼命。要退出,接岗前说,把没核的地方交清。”
瘦猴掂了掂粮:“饭真有?”
阿骨指着刚盛好的碗:“你先吃,别把嘴里的也拿来议价。”
瘦猴坐下了。
守工卸下坏掉的急运小飞轮,换上普通备轮。这件小轮长期替签盒急运,轮边留着独立白纹;宁辞等它停用放稳,掌控住才取下凝结。白【疾】入书,暖流补进已耗的字元,另一份源能留在淬体账里。
他扶着轻型送签轮,将新白【疾】落在自己握住的轮边。小签盒沿短槽赶到对面,同伴接住,他就收字。这点轻活不必花青阶的费用,人也没有跟着加速。
苏星阑在交接处拆了他肩后的布,先冲洗,再压住渗血。
“今天不能再上前了。旧口牵开,得重新敷。”她将余药和患者册摆到一起,“原来换药的人里有的已收口,有的仍红热。你这次多费的,也得算进去。”
她逐个查过,重敷的、减量的分开列,宁辞听着阿骨同原药路车手对消息。明日早班,两包止血草、一罐金疮药,货到付两袋粮;药棚回了准信,粮封好,今天却没有多出一包药。
这次仍需用药的是十四人,四人要每日重敷,十人的浅口只取薄量。已收口的人另列照护,不再占同份药。苏把各罐底的零头分开,今天够,明早那车却不能迟。
侧口接了新守班,旧仓、水口和照护处照旧有人。宁辞坐下,终于敢伸手擦脸上那道浅口子。
操作工摊开两枚不同的旧接头扣记。
“总管从仓里送援,靠这两处外接头。一处在检修间,另一处接备用道。这里既然守住了,我们能过去摸到它。”
宁辞看向那两枚扣记,没再望远处消失的亲卫。
“那就先断他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