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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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:只剩数十秒,把最后一段接上!

“六分钟。旁载先断,红记那条别碰。”

老铁头蹲在接驳口,手按着铭牌,把已经核过的端号逐个指给操作工。他没伸手去拧陌生灵工里的线,熟悉这处线路的人先沿实线回看,确认与旧记录相同,才将旁载断开。

年轻人把工具箱推到他膝边,绝缘料和替换扣都在,前一天备下的东西终于用上了。

一名工人见石闸压近,伸手就想将两头一次插上。老铁头拦下那只手,先指着铭牌让他念端号,操作工再沿线复述。念到中间有一个旧号没对上,年轻人脸一白,马上退插头,依原走线换回正确位置。宁辞没催他们省掉这一步,接错一次,剩下的时间也会全赔在这里。

宁辞由伙伴扶到石台旁,腹布的新血尚未处理完,右手没抖,却一吸气就扯肋。他将刀放在随手可握的位置,低声问:“这个扣先做?”

“先做。后边的件还靠它吊着,别图省事一把掀。”

宁辞手贴已夺的连接扣,【断锁】在同一外扣上固定好切断与己方止位。老铁头指挥年轻人落下普通承件,再让操作工推入备用扣,试过确实接住重量,宁辞才收词。

原来晃动的小组件稳住了。老人肩背牵痛,撑膝换到一侧,强拧和搬件交给年轻人,自己只盯接头落到哪一格。

这就是他会的【隔载接驳】:核铭牌和走线,先把旁载隔开,再让现有供能接到该去的地方。每一个陌生接口都由原操作工复核,出洞的事再急,也不能把不认识的线猜着接。

侧路上传来兵器碰撞,姜雪息把枪身扣到护卫肘外,迫人退下台阶。铁牛守住普通入口,让工具组背后不至于忽然伸进一把刀。宁辞没有回去接战,刚才的首领死了,接下来的这个位置也只有他能用。

施工口的实缝露开,残余小冲击还会打到拆件的手。宁辞用自己的小护具抵住缝口,青青【守封】护着已适配的灵工局部,操作工在遮护里放稳封存件、扣好连接。他随即收词,备用机械扣接手,手边没有留下常挂的亮光。

门盒被两名年轻人稳稳抬上台。

这是从裴惊蝉手里抢回的那一盒,编号与淬体芯分开,盒底的封记仍在。空掉的淬体芯被留在器材栏,不在供能线上。操作工先核门盒的余储,再插进已经对准的接驳槽。

接头低低鸣了一声,盒面第一格灯退暗,余下七格亮起。

这声音让门内几个人同时抬了头。一名先遣者下意识往锁舌靠近,带他的熟手先让他停在已选落脚处,等资格真放行。线接亮了,只是下一步能开始;宁辞尚扶在石台旁,谁也没跨进正在下降的石闸下面试命。

这一格真正花在接驳上,门内工作台沿线有了回应。另一支路的隔离灯一直没有断,负责那一边的人从侧口举手确认,老铁头才让年轻人放开盒体。

“后口到这边,分着来。别把伤架推进工具堆。”

阿骨在第一个拐角接到消息,指着下一岗的灯位复述;对面再复述一次,他听清人数和次序,才放下一副架到候接处。轰鸣压住了最后几个字,他没有凭听来的半句放人,叫对方重新喊过。

他的腿还不能一直来回跑,便留在这一个看得见上下岗的位置。人手和口令一段段接上,比他自己拼命奔到最前面有用。

苏星阑蹲到宁辞身侧,将外侧透血的布换掉,清净水只用够眼前处理,压布的人接住伤处。她没有忙着给他许诺还能打一回,只看他能否稳坐、呼吸是否改变,扶身该从哪一边用力。

“下一段你只碰台面。身体靠这边承住,别再扭腰。”

宁辞点头。他知道后面还要付多少,足够;也知道身上不是拿够字元就能随便扯。伙伴将一块垫布折好放在他伤侧外,能分担肩臂支撑,避开刚压过血的地方。

接驳的小工作面陆续摆上五个接口。

识别对象的匣端、承旧誓的片端、裁签盘对应的权利口、显迹接口、地表定位件的接头,各有自己的旧编号。它们不是从五处矿道隔空飞来,前几天核过的可拆接组件由伙伴一路夺运,到了现在才实接在门内这张台上。

熟手对着旧编号回核,线尾的识别、旧约与地表端标记都与前头相合。宁辞顺着操作工指的位置看,没抢过工具把自己当什么都会的阵师。

“通路这一处,别把检修支口认成出口。”

他在已经控制的显迹接口上短用青【见】,真正的通路痕迹顺着原有关系亮出来,一直指到他们争下的门端。另一处检修支口停在原标记内,熟手对清方向后将支口盖住。

宁辞收掉【见】。痕迹消退,普通线号和位置留着,下一段已不靠他一直施字照明。

工作面最后一个检修锁扣卡了舌,盖件不能完全贴合。有人抬起锤子,老铁头按住他的腕:“里面有接头,别砸。”

宁辞伸手控制扣柄,短用白【开】。舌头退槽,盖件落到原来该贴的位置,年轻人赶紧将普通扣合牢,他停字收手。

五个接口都在宁辞右手能够短触的范围内。搬件的人收走台边绳头,免得扶身时被脚绊住。另一人推了推台脚,发现底下有一点空,便用备好的薄楔垫实,再试一次。台面不再晃,宁辞的右腕才落上去;到最后要写字时,他不能一边扶住摇台,一边还担着自己的伤身。

先遣操作工靠近门内候过位,另两名护路者跟着。他们前几天认过地表制动,都是自己能走的人,背后需要稳定抬架的患者还在安全候接处。没有谁催老铁头从施工口跑一趟未知的地表机关。

老人最后沿门盒接头摸过一次普通外扣,年轻人替他移开工具箱。他伸手想扶膝站起,肩背疼得一停,阿骨在拐角叫近处伙伴接他,不让人围到宁辞的工作台。

石闸的刻线已经逼近最后几格。实际拆接、搬件、验线、试请求,用去了五分二十秒。

“余四十秒!”

操作工把轮换签送入请求口。供能灯这次亮得稳,资格灯仍然红,锁舌仍不退。

接上了,门还是拒绝黑血。

宁辞将握在手里的旧签放回核验槽旁,停住所有常规字效,右掌扶住实台。字典里的余量剩六十七点,不能再往旁处借一次给下一场战斗了。

他看了看台边已经核清的五个接口,又望向门内等着迈步的人。那张受伤役工的脸,他不记得名字,却记得前几天为同伴撑架时磨红的手。

已经交完的班,已经做过的工,已经存在的路。

他们该出去。

宁辞将右手落向第一个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