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物主字典第一卷 · 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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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:器材留下!炼气巅峰也收不走我的人!

“货我可以给,人也由我接。”

裴惊蝉把最后一张清单压在台上,指尖没有离开旁边的接驳件。上层临时库里,两名搬运者停在架边,门后的侧道已经清空,足够她把器材送走。

宁辞望着她,先笑了一下:“接谁?连药棚里躺着的也接?”

“愿意走的,留在这里的,统一造册。我保留器材调配权,你负责让他们听从安排。”裴惊蝉说得礼貌,连桌角的签纸都摆得整齐,“你抢过来的位置,总要有人承认。”

“承认之后,谁能回去吃饭,谁得留下做工,也由你说?”

“调配自然要有调配的办法。”

宁辞指向清单末尾一行:“护运者原先谈的是带器材,不是换籍。你现在让他签这里,明天还能凭原来的口令领粮吗?”

裴惊蝉没有答明天,她将笔推到那名搬运者面前:“跟我走,今后由库班统一发。”

搬运者握着架角,先看她,又看宁辞。他只想把这一班货送到约定地方,后方还有等他轮休的人,眼下却被一行小字重新分了去处。

宁辞把笔推回台上。“愿意跟你走,你问他本人。给我器材附带把人收进去,我不替他签。”

“他留在你这里,就一定比原来好?”

“饭有实袋,药有回信,今天这班能回去歇。以后有变,我跟他讲。你要的是我一句替所有人点头,这句给不了。”

宁辞脸上的笑淡了。他想要这些东西,想得昨夜躺下后还在惦记。可信轮守接了后半夜,他累计真正睡足两时辰,字元已经恢复,起身却仍要扶住腹侧。苏星阑复查时让他低持板、走已核的短路,受冲便卸,左肩往上抬多些就牵痛。

这些器材能少让他们多跑一段险路。可若为了它,把活人再交进另一本册子,前头那些粮、药和伤便全成了替别人养工。

“我可以记清每件东西去了哪里。谁搬,谁修,谁留下守,都能给你看。”他把手落在清单边,“人自己选去留,这条不换。”

裴惊蝉看了一眼他的手。“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把握。”

“没有。你炼气巅峰,我肋骨还疼。真有把握,我进来就该掀桌,省得说这一堆。”

他怕她动手,也怕明天药车过不了口。来库前,药棚的准信终于到了:第四十二天早班前,两包止血草、一罐金疮药,仍按两袋粮结。护运者走回原路线,见过当班接货人,卡口没有换令。

原仓核签者扣去已经分出的口粮、留守照护与运输份额,才把真实可拨的两袋另封。苏星阑核签时仍说,明天没摸到药,今天就不能在患者栏上记够。她跟转运者到了库外,药签归她,器材交接归另一班,谁也没被塞进特使的调令。

裴惊蝉将清单往回收:“那就先回去想清楚。这里的件,你带不走。”

清单上有三行另号:密封环、淬体芯、门执行盒。环就在靠后的箱中,两个储能件却标了后口存放。宁辞记下件号,目光落到眼前几截能真正接线路的导接件上。

“架边让开。”他说。

搬运者以为他要退,刚侧过肩,宁辞已将【暗隐】落在自己外披。沿架侧看得清的那两步,他收着腹腰走过去,衣边在暗处不再那么显眼。

裴惊蝉没有丢失他的脚步声。她抬起手中验景片,对着库灯一转,灯下那只扣柄忽然被亮光吞住,件影偏到架外。

【偏光障】。

宁辞原本要抓的地方看不清了,手便停在半途。她用的是现成灯光,片前窄窄一面被遮,侧边架脚仍在。他挪开挂在架头的普通灯钩,让光从另一侧照进去,再倾身看角度,扣柄的真实边沿重新露出。

他才将外披上的词收掉,短刃已经朝他手腕过来。

小板低落在架旁石脚,【铁壁】迎住这一下。刃尖撞在有支点的板面,扎出一道浅痕,宁辞右腕一沉,肋下随之抽痛。他压着没有再往前顶,等刀势滑过便下板收词,给自己腾出抓扣柄的手。

裴惊蝉回刃接住他普通短刀的刀侧,半步斜退。她的【卸锋短步】让正面刃路落空,也让那只刚护住的器材位空了出来。

“侧口!”宁辞喊。

姜雪息先看了一眼同伴站处,枪尾探过地面,才将指腹贴住枪杆。那股新引入的气沿着枪身走到枪尖,随她短吐气挑向挡路薄扣。

薄扣向里一偏,她第一下擦过边,手指便觉行气发紧。第二次她压低枪尖,真正咬住扣口,短促一挑,金属边卷起,侧道开了。

【附锋挑丝】收住,她不再追着添光,靠原来的枪技守住口。

侧道里一名同伴要趁开口向前跑,她枪尾横了一下:“先接件。后面架脚没抬平。”那人收步,与另一名搬运者同时托稳,原本会撞进窄口的箱角才低下来。刚有灵力,姜的目光仍先落在人能不能退、东西会不会砸脚上。

今晨她按【短息行脉功】收息稳步,体九的底子与这些日子分组练枪终于接上引气。第二十七天分给她的两枚普通灵石、一剂养脉药已经由她本人练用耗尽,入了炼气一层,掌中可用的气却还有限。宁辞看见那次擦空,便知道她不是凭空多了一把永不卷口的枪。

裴惊蝉转向侧口,宁辞抓住已露出的扣柄,普通短刀压住她再探来的刃。伙伴从姜身后接住导接件,搬出架角。东西离了她能护住的位置,她再上一步便要让后口落到别人手里。

“后架退出。”裴惊蝉对自己人说,“剩件走旧口,不挤这里。”

她退得果断,验景片光一收,整座架子重新看得清楚。宁辞没有追。她留下的是这处库的接驳料,密封环也随料先留在箱中;后口那两个储能件仍在她控制里。他若追着她去,就得把刚搬出的器材和明天的运输口扔在身后。

库门真正换了看守。

旧搬运者把原目录摊开,逐件与已控实物对上,肯留下交接的照旧领工粮,想随裴走的从后口退。宁辞让人先搬能接路的那几件,过长过重的留守班稍后分抬,不喊一声拿下便当全库到了自家仓。

苏星阑在外面将一名坐得腿麻的轻伤者移到有水的歇处,给明晨接药的转运者重新指出患者所在段。姜雪息守到最后一架出门,才松开枪杆,指节有些发酸。

宁辞坐下来,拿眼看她枪尖:“炼气第一天就割扣,以后修矿袋的活也给你?”

“可以。你付粮。”

“熟人还收?”

“你刚才说,人自己选。”

宁辞噎住,旁边搬件的忍不住笑了一声。他也跟着笑,肋下立刻疼得吸气。姜把水碗放近些,自己去看侧口换班,没等他拿玩笑讨一笔便宜。

最后一截导接料搬回前进点时,探路者送来岗口回报。核心前方只余两处互保岗,柱间一条共供灵索,搬件者刚近便被收紧的索挡住。

宁辞接过实地画出的两根柱,手指停在中间那条线上。

明天药得进来,这两岗也得拿下。